姬霄:关于《盗将行》歌词的回应

今天因为一首《盗将行》被好多朋友cue,本来觉得挺好的,大众对一首歌有不同看法和理解,喜欢或者讨厌,都正常。很多评价其实我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看到类似的说法了,嗯,当时在电脑前面气得不行啦,但现在再被说一次吧,我心理承受能力被锻炼出来了,也就还好。当时为啥气呢,主要是因为刚写完,内心还挺high的。现在吧,说真的我其实都听腻了,去哪都是这首歌,无不无聊。白天一天都在忙,就没怎么细看热搜的评论,刚才去认真看了看,其实大家围绕着探讨的几点也都挺合理的,个人理解比天大,本来就没必要在乎我这个业余词作者的本意,甚至有时候,我自己的理解可能还不如听众的理解深刻。但一直有人追着问,我就简单说几点,可以不同意,我就随便说说蹭个热度。 首先是“你的笑像一条恶犬撞乱了我心弦”,这句被吐槽的最多,其实当时写第一稿的时候更诡异,原句是“你的笑像一条疯狗叼走了我的弓”,哈哈,为啥这么写,可能就是觉得大盗嘛,比较粗糙,还可能比较怕狗,遇见个心动的笑容,瞬间让他手足无措,乱比喻一通。然后就是“趁擦肩把裙掀”,这样写呢,因为我跟花粥也合作过好几次了(一腔诗意喂了狗、十月一场、顺平侯)比较了解她以前是那种荒诞不经的女流氓人设,所以写歌的时候会不自觉的代入一种市井流氓气,就……比较无聊,类似“与虎谋早餐”也是抱着这样的态度。 至于“拎着钓叟的鱼弦,问卧龙几两钱”,其实是想写这大盗很装逼的,每天说姜太公算个鸡毛哦,没钩钩钓什么鱼,卧龙又是什么鬼,是不是一条鱼,几块钱卖啊。……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再然后吧,“烽烟万里如衔,掷群雄下酒宴”,取的是一个更装逼的意境,就全世界都说烽烟万里波澜壮阔,还不如老子嘴边一根烟,群雄啥玩意儿,老子拿来下酒。嗯,非常装逼的一个大盗。 这个大盗这么装逼,遇见个妹子就慌成了傻逼,又想建功立业让人瞧得起,又想利用职业特色给人家窃玉簪,反正就慌了手脚嘛。后来他就真去打仗了,一打,我靠不错啊打赢了,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结果发现姑娘没了,只剩枇杷树在庭前,这里用归有光那个梗不好,我不喜欢,是强押的,得承认。最后,看到有人拿古风的界限说事儿,可能真的是不太了解花粥,她心里哪有古风现代风,她喜欢音乐,爱玩音乐,我爱给她写词也因为她有灵气,不做作,我写词纯属个人爱好,一毛钱也没赚过,业余选手不登大雅之堂,写着玩玩,不要浪费心思在这种地方吧就。 总之一句话,骂作品可以,不要上升作者,因为我人真的很好。

连载:盗将行「第二回」

转自盗将行词作者姬霄微信公众号:姬霄 清晨,西市口路边的古柏被凌晨的大雨洗涮一番,一夜之间生出了新绿。 乌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沉水汽,加之若有似无的咸腥味儿。举手抬足之间,人仿佛便置身于了一片汪洋之中,出门稍走上几步,一身刚换的干衣裳就得湿个透。 这“龙回潮”的异象年年都有,栾城人习以为常。说是在这几天里,江龙王从天庭回府,徊身入位,故而“三道大江齐涨潮,六岸生灵梦湿身”,都是为了迎接江龙王。也正因此,这几日的重要程度在栾城百姓的心目中不亚于年关。毕竟龙王归位显灵,趁此机会去庙里拜一拜,或在家中供奉上功德香火,必然更为灵验。 除了老百姓自发准备的烟火灯笼,栾城郡守也会按照俗例举办龙灯节,在贯穿东西市的十里主街两侧挂灯。早几年,街市上的龙灯不过千盏,负责修烛燃芯的掌灯使只有区区五人。到后来,城中豪绅渐行攀比之风,纷纷截了自家门前路段,挂上特制的华美龙灯,奢靡至极。到了夜晚,数十万盏的明灯,形态各异,散发出高高低低的光芒,如同银河泻地。以至于在短短数年间,龙灯节成了一方奇景,闻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 除了灯海奇观,街道两旁巨大的古香炉此时也不再只是摆设。从月初燃香,到月尾浇灰,连续一个月的烟香烛韵,昼夜不熄,将栾城熏成一座芳香之城。据说此举也是自古流传的习俗,不仅增添了节日的氛围,也可避免地面湿气太重,引发虫瘴灾害。 在大王铁铸的围墙正前方,就有一尊这样的古香炉。往日李一禾嫌走正门太远,都是直接翻墙抄近道去西市,越过墙头,正好踩在香炉顶盖上。但今日有些不同,一大清早,李一禾打着哈欠,施施然踩上梯子,可一只脚刚迈过墙头,他猛然发觉脚底踩了空,一个倒栽葱就从墙头跌了下来,还是脸着地。起身一回头,香炉不见了。 “真他妈点背。”李一禾捂着脸咒骂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搜索着香炉的下落。这一看,他忽然又来了精神,就在不远处的人群里,那香炉正高高低低跳个不停。李一禾走近一看,嗬,有练家子正扛着香炉在玩耍。那香炉铸成的年份比李一禾岁数还大,重逾千斤,多少年都杵在道旁未挪分寸。然而此刻,在那练家子手里它就像个孩童的玩具。 耍香炉的是一位紫面虬髯的魁梧和尚,只见他双臂横抱香炉,光亮的脑门上青筋暴涨,嘴里喝一声“起”,香炉就被他举在头顶。他又喊一声“走”,香炉就听懂人话似的在他身边抡了一圈。李一禾看得新奇,顿时忘了痛,挤到人群最前方。正瞧着,又听那和尚一声暴喝,“去!”一瞬间,巨大的香炉蛮横地砸向人群边缘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李一禾心道不妙,这要是被砸一下,不死也是重伤,也不知这出家人为何如此暴虐,一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但那年轻人面色丝毫不惧,只见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脚运劲一跃而起,竟跳得比香炉更高。兔起鹘落间,他脚尖在炉边顺势一拨,一点,那香炉竟然在空中乖乖转了大半圈,这才“轰隆”一声落下,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深坑。“好轻功,好脚力!”和尚抚掌笑道,但年轻人只是冷哼一声,也不搭话。原来这二人是在切磋武艺,李一禾心里暗自羡慕。他自从上次受伤之后,就知道这世上藏龙卧虎,高手无数。如果能得高人指点,习得一身好武艺,他也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正想着心事,只听身后又是一阵喧哗。李一禾回头望去,见两匹马迎面疾驰而来。这二马一黑一褐,毛色锃亮,颇为高大神俊。但看马上来者,却教李一禾大失所望。骑黑马的是个大胡子外族人,他面色黝黑,相貌威严,头裹一顶宝石提花头巾,一副西域商贾的打扮,只是他身上穿戴过于奢华,颈链手串碰撞在一起,止不住琳琅作响,就连马辔头都是用纯银打造而成。骑褐马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则朴素得多,一身黑纱笼从头到尾罩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二骑在闹市区一路飞驰,踢翻了不少街边商贩的货筐,招来好一阵骂街声。但不知他们是听不懂汉话,还是故意视而不见,丝毫不见减速。直至来到人群跟前,大胡子才一声吆喝将坐骑喝住,挥鞭向年轻人指道:“昨日那人可是他?”黑纱女子点了点头。大胡子二话不说,扬起一鞭就向年轻人打去,这一鞭出其不意,迅若惊雷。年轻人反应不及,慌忙向后一仰,堪堪躲过鞭梢。 只是大胡子似乎早有准备,第二鞭紧接着就从下方抽了过来,年轻人此时已身形不稳,又是一个鹞子翻身,落地后连退数步,后背抵在一棵大树前,样貌颇为狼狈。电光火石之间,大胡子的第三鞭早已出手,眼看年轻人这次再躲不过去了。正在此时,那和尚大步向前,伸手一抄,将鞭影抓在了手中。他身负神力,一身硬功,但那鞭上挂着铜钱,打在他手臂上仍留下一道血痕。尽管如此,和尚仍旧不肯放手,拉拽之下,软鞭顿时绷成一条直线。 大胡子怒道:“哪来的秃子?你也是这小子的帮手?”和尚谦道:“小僧受人邀约,到此地观赏龙灯,与这位年轻施主并不相识。刚才他将香炉踢翻,小僧与他讲理,他听不进小僧的话,反而用暗器袭击小僧,小僧不得已才出手迎之。”大胡子道:“既然他如此冥顽不灵,教训一番便是,你为何还要挡我鞭子?”和尚道:“在下是出家之人,适才比武切磋已经犯了嗔戒,阁下这三鞭暗含内劲,招招都打人要害,故不得不出手阻拦。” 年轻人在身后道:“死秃子,我要你好心?如果当初你真的有心,我们岂会走到这步田地?你们三个臭皮匠一起上吧,我就算死也不怕!”显然,她与和尚是相识的。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就连那马上的黑纱女子也忍不住“啊”了一声。倒不是惊诧年轻人以怨报德满口脏话,而是听声音,这分明是个女声。大胡子听到年轻人叫骂,不怒反喜,对和尚道:“你好心帮她,她可未必领你的情。”但和尚充耳不闻,仿佛被那年轻人击中心事,口中不住喃喃自语道:“孽缘,孽缘。”手一松,鞭子也滑了下去, 年轻人见他不肯接话,继续道:“从来都是你说着,我听着。当初你说这世上没了那人,你就会和我在一起,我听。现在她已经死了,你却选择落发出家。我倒要问问你,你当我是什么?”李一禾听到这里,明白了个大概,想必这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但无奈男子已有爱人,只好虚与委蛇一番。然而,女子将他的谎言当了真,一直苦苦等候。结果男子却是个实心眼,爱人去世之后,不愿意与女子纠缠,索性出家了断红尘。 大胡子嗤笑道:“我以为只有我们羌人不拘小节,没想到你们汉人更过分,当和尚也要三妻四妾。”年轻人见他奚落和尚,反讽道:“呸,什么不拘小节?我只是好奇揭了一下她的面纱,你们就一路追杀到此。野狗咬人还会喘口气,你们这要是算不拘小节,江龙王都会被气回天上去。不过你放心,就算她丑得嫁不出去,我也不会说出去一个字。”她声音清脆,伶牙利嘴,汉字从嘴里一个个蹦出来,像是落在玉盘上的珠子。此言一出,大胡子再次被激怒,他咬牙切齿道:“有人生没人管的丫头,我原本看你是一介女流,打算放你一马,没想到你冥顽不灵,还出言侮辱。今天我一定要教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家教。” 只见他右手一抖将长鞭收回,正欲再次出手。黑纱女子却忽然制止道:“阿爸,算了,我们出门在外,不要节外生枝。”不等大胡子回答,她又对年轻人一拱手道:“我族女子在出嫁之前,不得在异性面前除去面纱,你既然是女子,我便不算破戒了,你们走吧。”说罢,她一扯缰绳,调转马头离去。大胡子见女儿离开,也不愿再停留,只是没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和尚,对年轻人道:“肋下三寸。”也不解释,哈哈一笑扬鞭而去。 年轻人闻言不知所以,但那和尚的脸色却忽然一变。眼看大胡子走远,年轻人咬了咬牙,轻声对和尚道:“你终究不肯答允我,是还不是?”和尚道:“是。”年轻人眼圈霎时一红,又道:“此生都不愿?”和尚双手合十,默然不语。年轻人见状,从怀中掏出一把红穗子折扇,摩挲了几下,忽而一把折断,丢在和尚脚下,决然道:“这是当初你送给我的,如今你心意已变,这东西对我也没有意义了,祝你早日成为得道高僧,羽化升仙。”说罢,转身大步离去。和尚盯着面前断扇,半晌一句话说不出来。人群见无热闹可看,渐渐散了去。 李一禾见他伤感,想上前安慰几句,奈何搜肠刮肚也没找出句完整的话。只见那和尚将扇子拾起放进袖中,缓缓向城外走去。不知怎得,他也鬼使神差地跟了前去,不知不觉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了城门口。那和尚忽然转身道:“小施主跟了我一路,莫非有事吩咐?”李一禾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见你伤心,我自己也失魂落魄的,不知不觉就跟了一路。”和尚道:“施主也有伤心事?”李一禾道:“伤心事倒没有,只是觉得你们明明对彼此有情,却不能在一起,心里怪难受。”和尚见李一禾不过是个少年,却能以己度人,不觉微笑道:“这世上有许多事,无法凭心而定。” 李一禾道:“我以前觉得,只要两个人都彼此喜欢,那就一定能在一起。”和尚笑道:“你有没有想见却不能见的人?”李一禾想了想,轻声道:“我只想到我娘,可是她已经去世了。”和尚见他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缓言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有一些人,他们还活得好好的,甚至与你近在咫尺比肩而立,但你想跟他们再多说一句话,却已不可能了。” 李一禾奇道:“这怎么可能?就算你得罪了她,低头道个歉不就好了吗?她再不理你,你就耍无赖,我小时候就这样。”和尚听完,大笑道:“那是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到了我这岁数,不是找不到借口说话,而是知道,这声招呼会让我们都过得不好。所以,就算肝肠寸断,也断说不得,得把这个念想带到棺材里去。”说到这里,和尚忽然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有时正因为有情,才更要绝情。” 李一禾听得似懂非懂,半晌才道:“我一开始没有听懂,但想了一会又好像明白了。我不会像你这样纠结。如果让我有话不说憋在心里,我不出三日就被憋死了。”和尚见李一禾执拗,微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多作争辩,选了个城墙脚的阴凉处坐下,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素饼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李一禾见他吃得正香,不解道:“你现在又不伤心了?”和尚抹去嘴角的饼屑道:“伤心也得填饱肚子啊。”李一禾道:“我伤心的时候就吃不下东西。”和尚又是摇头,不再搭理李一禾了。吃罢饼子,和尚起身缓言谢道:“刚才是小僧妄语了,施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解,将来定能成就一番事业。我是一个四海修行的僧人,想必施主并不打算跟在下出家,送到此处就好。”说完,他双手合十作了个揖,独自向城外走去。 李一禾呆坐在原地,望着和尚背影渐行渐远,直到腹中发出一声“咕噜”,这才想到自己还没吃过东西。他揉了揉肚子,站起身来,却忽然发觉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物。他掏出来一看,那是个瘪瘪的纸包,折得整整齐齐,里头有一张素饼子,几枚铜板,还有一封信,显然是那和尚所留。李一禾腹中饥饿,也顾不上其他,拿起饼子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随手拆开那封信读。可是刚读了半页,他便惊得连饼子都咽不下去了。 这信的落款是唐老爷子。据信中所述,唐家遭遇到百年未遇的大敌,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唐老爷子恳请江湖上的各路高手朋友前来栾城护佑。李一禾心道,原来唐老爷子表面上是邀请客人庆寿,实则为了找帮手迎敌,也不知这唐家的大敌是何方神圣,竟然让老爷子如此耗费心神。不过就算如此,这些江湖上的朋友也太不靠谱了,就为了点男女之事,竟然就将唐家的存亡弃之不顾,一走了之。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是一惊。如果唐家即将遭遇大敌,那小唐为何还找他和周延去上门偷窃呢?难道这也在唐老爷子的算计之中,莫不是让他们去当炮灰?他越想越觉得后怕,慌忙将剩下的半张饼往怀里一塞,发足向铁匠铺奔去。 回到家中,正巧撞上小唐在里屋跟周延喝茶说话。李一禾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小唐的领口,连打七八个大耳括子,怒道:“又想来骗我们?”周延不明所以,见李一禾来势汹汹,赶紧上前拉架。李一禾将那封信掏出来,一掌拍在周延胸口道:“你自己看,这小子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就是想骗咱们去帮他唐家挡事儿。”周延读完信,也是一脸愤懑,他巨眼一瞪,如同黑面罗刹般,只等小唐给个交代。 小唐平日里养尊处优,但此刻却根本顾不上两颊肿痛,慌忙解释道:“我与你二人萍水相逢,能够结识全凭缘分,绝无半点恶意。况且,就算唐家想找人挡事,也不至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两个人就挡得住的。”周延道:“那你和唐家到底想我二人做什么?”小唐左思右想了一阵,长叹出口气,道:“罢了,我就一五一十告诉你们吧。” 「 第二回,完 」 这世上有很多我不了解的真相,我也从没想过要掺合其中,我又不对世界负责。我的心只向着自己,对我好对我坏,我只看被捕捉到的那一点,至于你藏起来的心怀戚戚辗转难眠,我懒得去想。理解不是罪过,但理解到让自己不开心,我不乐意。这么想问题,能让黑白的日子快乐一点。 ——李一禾

连载:盗将行「第一回」

转自姬霄的公众号:姬霄 如觉有侵权,立即删除   铛铛,铛铛…… 正午时分,校巷口一间不起眼的铺子里,传来阵阵的打铁声。 此间临近西市商埠,大门却是朝东开着,从市街过来,得兜好大个圈子,显是刻意避开了人群,有个闹中取静的意味。但再看那门前招牌,三丈高、碗口粗细的商旗,上书“大王铁铸”四字,笔法粗重有力,威风凛凛,左右两侧分别写着“无所不铸”、“匠心神韵”,在不远的巷口还摆着指道的牌子,文字详细得近乎啰嗦,又好似生怕客人错过。 此时的太阳最是毒辣,巷口的青石板都被烤得冒烟,连知了也不晓得上哪避暑去了。市街上更是空无一人,一片寂静。唯独这铁匠铺里铿铿作响。要知道,打铁讲究高温猛火,寻常铁匠都得黄昏后才起身干活。不然在这种天气里,铁裸子还没化成水,人就先中暑了。待到走近一看,嗬,店门上还捂着一层笨重的棉门帘,一丝热气都跑不出,这哪是人住的宅子,里头怕是得成蒸笼了。 就在这“蒸笼”之中,有两个浑身湿透了的汗人,正在高温炭炉前反复敲打着一块铁料。持大锤的汉子是个黑里透红的脸儿,短布衫底下露出浑身的腱子肉,站在那儿就像一尊铁塔,双眼状若铜铃,这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大,简直跟被谁戳了俩窟窿似得。持铁钳和百炼锤的白发老者则是个长白脸,裹着一件素色天师袍,低眉顺眼的,仿佛在外头欠下了几百吊钱的债。奇怪的是,虽然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但脸上却一滴汗都没有。 这一老一少俨然都是打铁的熟手,敲打腾挪之间,发着明亮红光的铁料已经被揉成了一抹弯月,看模样这是在做刀坯子。但一转眼,老者用铁钳夹起成形的刀坯子,折出了个匪夷所思的弧度,汉子紧跟着“铛铛”连下两锤,又有点像是在做铁钩了。 如此反反复复,敲打了一个多时辰,老者终于停手,在那已经辨不出形的铁模子口上,小心翼翼浇进一勺红得发紫的铁水,随后往冷水池里一浸,顿时,池水哗然沸腾,屋里的蒸汽又重了一层。等了片刻,铁器终于现出了原型,乍一看,约莫有幼童的拳头般大小,面上虬节错落,纹脊乱凸,不知是何用途,但要用一个字形容,就是丑。丑极了。 只听那汉子问道:“成了?”老者端详片刻,点了点头道:“就这样吧。”他将那坨铁疙瘩握在手中掂量了一番,随即往汉子怀中一抛,汉子接过瞧了一眼,兴奋道:“跟真的一样,连尾线脐儿都有了。老李,你这手艺当铁匠屈才了。”老李嘴巴一咧,脸上的褶子更密了,笑骂道:“老唐家也是损,这么罕见的天外陨铁,打个啥不成,非他妈让铸个铁核桃,有钱人个个都有病。” 原来这“大王铁铸”,做的是一门极其冷僻的生意,艺术铸铁。这栾城看似偏安一隅,是个不起眼的小城关,但因其地处要隘,是西南各郡连通荆襄的唯一关口,三江六岸的生意人都扎堆似得来这里做买卖。加之中原正遭战祸,朝廷无暇西顾,栾城地方官吏又被商户买通,税赋好多年都没见涨,因此,巨富之人颇多。有童谣唱,“关外千里白骨,栾中百万如狗”,说得就是这栾城的有钱人不计其数,虽有些夸大,但身家几万两银的商户,在这栾城里真排不上号。 有钱人一多,商业市场就会朝华而不实的方向走,吃喝嫖赌这种事早已不在话下,这几年栾城的有钱人热爱的是艺术修养。去最贵的满月楼请客喝花酒,只拣着红肉白面吃,那是新晋暴发户干的事。真正有钱的主儿,吃的都是粗粮。磨成齑粉的糠面搓圆子,掺了蟹黄、鲟鱼子和苦菜,尝起来甘、糯、香、涩,回味无穷。您要问,怎么还有寻常百姓吃的苦菜?这是告知你莫贪恋口腹之欲,用一点苦味让你懂得节制,养胃,还兼修了身,一举两得。 话说回来,大王铁铸所接这单生意,是一位在栾城颇有名望的豪绅砸下重金赶制,此人姓唐,他性格刚直,且极度厌恶风雅,凡事都爱反纲常而行之,文人墨客热爱的丝竹之音他不要,偏偏喜欢铜锣大鼓。遇见不喜之人上门拜访,不仅开门相迎,临别还赠一枚金饼,但见投其所好者,或是至关紧要之人,却奉上一枚乌沉沉的铁核桃。 世人皆知金饼昂贵,却不晓得这丑核桃才真正“价值不菲”,老李浇铸的那一勺紫红铁水,乃是极其罕见的天外陨铁,故而被称作天星核。持有此核者,即代表获得了唐氏家族乃至所有旁支企业的认可,从货源到水路,从绿林通牒到官场人脉,可谓要风得风,擦屁股都有人给递纸。在内行心里,哪怕是一座金山,也不能与之并论。 原本以唐家在栾城的实力,早已经无须再去费心结交本地达官贵人,故而近几年都没有新铸天星核。唐家下辖的铁匠铺,连铸核桃的模具都给当铁料融了,这才让号称“无所不铸”的大王铁铸轻松拿下此单。此次老李二人加急赶制的十六枚天星核,是为唐老七十大寿所制,显然,届时会有许多唐家的重要客人来访,只是不知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收到此物,会不会感到莫名其妙。 一听老李扯到唐家,黑脸汉子笑容收了一收,将把玩半天的铁核桃“咣当”一声丢进印有唐字的红漆木箱里,闷声道:“这唐府内外,我们前前后后都探过三回了,你说有钱人都把金银珠宝藏在什么地方?总不会是埋到地底下了吧。” 老李回道:“你这就是缺乏江湖阅历了,越是巨富,手边就越没现银。要么存在票号里,要么投在货物上,叫固定资产,懂吗?咱们得耐着性子,等到老唐过寿那天才能动手,你想想,那些个客人,哪位不有头有脸的,能空手而来吗?礼能不重吗?到时咱再来个一锅端,这才是有水平的江洋大盗。” 黑脸汉子道:“我听说书的讲,江洋大盗的功夫都好得很,以咱俩的拳脚,能撂倒三五个护院就很不错了。”老李轻哼了一声,不屑道:“那都是没走过江湖的穷酸文人瞎编的,真正的江洋大盗从不随随便便跟人干架,做大事,得靠这个。”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黑脸汉子笑道:“你在屋里还戴着那玩意儿做甚?也不嫌热。”老李怒道:“脑子!我说的是脑子!”他顿了一顿,仿佛余怒未消,继续道:“之前一起定好的规矩,平日里都叫我师父,你就是不听!被人闯进来戳穿了招牌,咱们想跑路都他妈没门!”黑脸汉子自知理亏,嗓门也小了,低声道:“知道知道,这不热昏了头嘛。” 老李发了一通脾气,反手在后脑勺使劲拽了几把,三下两下,连着头发秃撸下一张人皮来。原来他戴着人皮面具,难怪之前脸上一滴汗都没有。再看这人,此时露出一张年轻人的光洁脸庞,论相貌五官,倒说不上有多么俊俏,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在人皮面具里捂久了,面色被蒸得惨白。 原来这二人的打铁生计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他们的真实身份是飞檐走壁的蟊贼。老李名为李一禾,黑脸汉子叫周延,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都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李一禾头脑精明,善于谋略,周延则体壮如牛,以一当十。早年间他们一起跟着商队跑码头,扛沙包。铸铁的功夫也是那时候学下的。后来,周延跟着带艺的工友学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李一禾也跟着学了个半吊子,两人一合计,苦力是不想做了,一拍脑门,干脆合伙做起了屋梁上的没本买卖。 三年间,二人在老家鹧鸪城周边的小县城做成了几票,攒了些经验和本钱。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兄弟俩这开头路走得轻松,也就怠慢了行业的忌讳,仗着熟门熟路,连自家门前的大户也敢下手。结果,就在大半年前,两人在鹧鸪城的一大户人家踩点时,遇见一位狠人,那人相貌平平却武艺高强,轻推一掌便有千钧之力。李一禾在他手下没过两个回合,就被打落屋顶,当场摔断了三条肋骨,尽管最后他被周延舍命救回,但两人都不慎亮了相。 这下老家是待不下去了,鹧鸪城的大街上到处都是通缉他俩的画像。李一禾听闻栾城富人多,外地跑商的也多,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他俩躲进栾城,简直是白狐跌进棉花堆,叫什么来着,大隐隐于市。于是李一禾拿出积蓄,让周延租了驴车卷上铺盖,跑去栾城租了个铺子养伤。这一养就是七八个月,前半年李一禾躺在床上是动也动不得,全靠周延内外照应,为了防止有人起疑心,他平日就乔装成一个病恹恹的老头,外人面前周延都喊他师父,对外说是得了染上了肺病。附近居民怕被他传染,倒也不怎么在店里打搅。 李一禾往常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躲起来养伤时还好,这段时间痊愈了,天天忍不住出门溜达,要知道栾城这金迷纸醉之地,处处都是销金窟,五十两的足锭雪花银放在任何一个寻常人家,吃上一年半载都绰绰有余,可在栾城就是片刻间的事儿。没几天,两人的钱袋就都已经被李一禾掏空,寻思着做一票大的吧,这才盯上了唐家。 若是搁平时,李一禾的胆子也没这么肥,刚落脚还没探清虚实,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打本地最大豪绅的主意,鬼知道唐家的城府有多深,有几个高手护院。但周延说了,这次行动他们有内应,是唐家大主管的独生子唐海盛。此人虽属唐家外支,不住内府,但自小就陪伴唐老太爷左右,颇得唐府上下的喜爱。有他出面,行窃就像进自家仓库一般方便。 小唐不好女色也不嗜赌博,整日游手好闲,平日里最喜欢卜个卦什么的,借这门手艺来结交各路豪杰。一日他在大街上偶遇周延,硬是拉住他要请客吃酒,说他相貌清奇,双眼通天,将来必成大器。两人一见如故,那赶铸天星核的任务,也就是大王铁铸破天荒的第一单生意,就是小唐给的。周延说他只跟他爹提了一嘴,大主管立马就同意了,问都没多问一句。这世道,果然还是亲爹最好。 话说小唐既是唐家的人,岂有帮外贼偷盗自家的道理?这就要谈到小唐的人生理想了。他含着金饽饽出生,自小不察人间疾苦,连肚子饿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十三岁那年,他跟着唐老太爷在戏园子里看戏,瞬间迷上了戏台上的江湖豪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是立志做个劫富济贫的大侠。大主管溺子成痴,见小唐喜欢练武,就去请武林中的名宿亲手教他,可小唐生性散漫,学了几年也不成行,最终只落了个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个混混流氓还行,遇上真练家子就只剩挨揍的份儿。 武艺虽然不精湛,但小唐心中的侠骨热肠始终没有泯灭,他乐善好施,急公好义,结交起江湖上的朋友更是无分贵贱,光是请客撒出去的酒钱就够买下一栋满月楼。撺掇外人去掘自家仓库的事儿,小唐干过不止一回,唐老知道了也不怎么生气,反而说,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从戒备森严的唐家窃走财物,那也称得上是个人才,权当是送给好汉的盘缠。说完,老爷子补了一句:“反正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小唐有旧案在先,李一禾和周延自然乐见其成,只是小唐事先约法三章,一不可进入唐老爷子的房间,二不可伤人,三不可使用迷药之类下三滥的手段。小唐说得煞有介事,李一禾也不做他想,心道,他可是榜上有名的江洋大盗,杀人下药这种龌龊事,那是山贼土匪干的。至于不入唐老爷子的房间,小唐说了,唐老爷子的房间里并无宝物,只是他不愿意扰了老人家的清静。 过了两日,小唐带人来取天星核,还扛来一箱子沉甸甸的家伙。李一禾凑上去瞧了一眼,嗬,都是好东西,夜行衣、登墙钩、拆星匙、撬瓦的铜锥,破顶的棉锤……光是那小牛皮的软底靴,市面上就买不到,穿上走起路来浑然无声,跟猫似得。还有那掌心雷,虽然小小一枚威力不足以伤人,但紧要关头甩一枚出去,瞬间会爆发出强光,可以令没有防备的人短暂失明,堪称逃跑利器。亏得李一禾自称老江湖,也从没凑齐过这样一身精致的行头。 小唐放下装备,又是一番千叮万嘱。周延答应的爽快,李一禾嘴上应承,心里却犯了嘀咕。小唐即便好客,也不至于如此上心吧!表面越是周全的安排,反而越让他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只是无论李一禾如何试探,小唐的反应都毫无破绽,他面相憨厚,有问必答,一开口就呲出上下四颗虎牙,真诚的让人不忍怀疑。李一禾试探了几次,却被周延说他过于敏感,只好作罢。 「 第一回,完 」

花粥 – 盜將行【歌詞字幕 _ 完整高清音質】

盗将行这首歌出来已有一段时间了,看见Youtube上有人只做了很好看的滚动歌词是视频,很是好看,转至本站。 感谢Youtuber BELLA PING MUSIC CHANNEL 他的主页是: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c0vR4YlrUprAX_AMylgOvg 希望有能力观看Youtube的小伙伴关注一波 歌词 作曲 : 花粥 作词 : 姬霄 编曲/混音:马雨阳 劫过九重城关 我座下马正酣 看那轻飘飘的衣摆 趁擦肩把裙掀 踏遍三江六岸 借刀光做船帆 任露水浸透了短衫 大盗睥睨四野 枕风宿雪多年 我与虎谋早餐 拎着钓叟的鱼弦 问卧龙几两钱 蜀中大雨连绵 关外横尸遍野 你的笑像一条恶犬 撞乱了我心弦 谈花饮月赋闲 这春宵艳阳天 待到梦醒时分睁眼 铁甲寒意凛冽 夙愿只隔一箭 故乡近似天边 不知何人浅唱弄弦 我彷徨不可前 枕风宿雪多年 我与虎谋早餐 拎着钓叟的鱼弦 问卧龙几两钱 蜀中大雨连绵 关外横尸遍野 你的笑像一条恶犬 撞乱我心弦 烽烟万里如衔 掷群雄下酒宴 谢绝策勋十二转 想为你窃玉簪 入巷间吃汤面 笑看窗边飞雪 取腰间明珠弹山雀 立枇杷于庭前 入巷间吃汤面 笑看窗边飞雪 取腰间明珠弹山雀 立枇杷于庭前

从《一腔诗意喂了狗》到《盗将行》

转自微信公众号:姬霄   花粥的新歌《盗将行》是在凌晨发布的,我刚刷完球赛,刷朋友圈时突然发现有人分享,跑去问花粥,她跟我说,嗨呀,实在没憋住。 这首歌她确实捂了很久,四月底我写好词发给她看时,她刚启动今年的巡演,正忙得人仰马翻,但才过了两天,她就发来一段用吉他弹奏的demo,是在酒店用手机录制的。我听完认为已经很好了,但她说还不够,又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找老师重新编曲,折磨了自己很久,等到编曲出来,她又认为可以有更多的层次感,找了编曲老师马雨阳合唱,最后出来一听,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   花粥说,“这次她想认真点儿。” 以前花粥的大部分歌都是用手机录的,一段简单的吉他和弦加上几句俏皮的歌词,写得随性,唱得随性,发布时间也随性。也曾因此一度被评价为,国内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民谣歌手。 的确,花粥有许多歌是没有任何门槛的,谁都能写出来的大白话歌词,一个稍微懂点乐器的人都会弹的和弦,这种略显“简陋”的作品,凭什么一发布就被这么多人喜欢?难道就凭几句耍流氓的歌词?   当然不是。有人喜欢假正经,也有人喜欢真糊涂。我曾看过一段评论,说花粥以这种不羁的心态,赢得许多人的喜爱。是也不是,在我看来,花粥最致命的武器不仅仅是她的随性洒脱,而是她的纯粹。只有纯粹的人,才配得上随性,只有花粥的声音,才能让耍流氓和懒散也透出一丢丢不羁和可爱。   我知道花粥,是通过那首《二十岁的某一天》,纯粹被声音打动,单曲循环了很多天。在她干净的歌声里,我不由得想起一位作家李娟笔下的散文,天真、质朴却不超然,有着遗落世外的童真,又有积极琐碎的世俗。   将那些文字下的画面展开,裹在宽大棉服里的小姑娘,和一群牛羊、几条土狗混在一起,为大雪堵住了家门而烦恼,要谨防牛们去吃帐篷顶上的瓦楞纸,还得寻宝似得扛着铁锹到处挖入冬前埋下的萝卜……这种不经技术加工,“拙”然天成的风格,让读者看得更加真切。   花粥的声音,有着与李娟的文字相同的天真烂漫,诙谐有致,给人以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天然美感。后来又得知她们都是在新疆长大的,觉得也是一种缘分。   真正和花粥认识,是通过玩英雄联盟。那时候我们有个专门为游戏而建的微信群,每天都有人在呼唤组队,其中有一个拉克丝玩得很好,曾救过我的命,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花粥。 现代社会,大家都不擅长主动,能一起玩几个月游戏差不多就是过命的交情,所以,我和花粥虽然一直没说上几句话,但在游戏里却已经培养出了基本的默契。默契的本质就是,以前看到我身入险境,花粥还会拼死来救,后来看到我大胆送命,她已然不管不顾,任我翱翔。   熟悉了以后,我们线下约着吃过几次饭,花粥知道我是写字的,就问我能不能写歌词给她,于是就有了《一腔诗意喂了狗》,这首歌的词是我照着心目中她的模样写出来的,一张看尽千帆的脸,内心却有着少年样的思考,面对复杂的人间,宁愿让自己醉眼朦胧,陷入一塌糊涂的逍遥之中。   花粥看过以后很喜欢,她承认自己从前写的词过于随意,这种灵光一现的随性创作偶尔会让人感到惊喜,但时间一久,势必会陷入瓶颈,因为没有追求和较劲就永远不会进步。   花粥其实比很多人都懂得这种困境的。前几年,花粥总是一脸羡慕地问我,你说其他歌手都是怎么赚钱的啊?我说你身为圈里人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幽幽叹一口气说,我真的累,也许以后我会在乌鲁木齐找一份工作,安安分分打份工。我说,你这是浪费自己的才华。她反驳我,才华让我他妈连皮肤都买不起了!   但说归说,她还是没有停止创作,从去年开始一口气写了二十多首歌,网易云音乐评论点赞最多的一条是,花粥高产似母猪。   在巡演的时候,她在微信上问我最多的话就是,什么时候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演出?她享受创作的快乐,但也必须承担生存的重压。一开始我知道她要开车巡演70座城市,连续不停演出四个月时,我还纳闷,毕竟很多小城市里看演出的人并不多,何必搞出这么多站,让自己这么累。花粥说,主要是为了赚个油钱和住宿,只要有几个人买票,住宿的钱就赚回来了。   给花粥写词,不能太文气和工整,否则会显得“端着”,白白浪费了她与生俱来的天真。所以,我在写词的时候会更倾向于“三雅一俗”的步调,譬如《一腔诗意喂了狗》里的“沙海行旱舟,冰山做酒壶,二十多年没朋友,天涯任我游”,又如《盗将行》里的“劫过九重城关,我座下马正酣,看那轻飘飘的衣摆,趁擦肩把裙掀”,都是遵从这样的规律。   四句一小节当中,总要有一句大白话,这样才能让花粥放开了去演唱。否则,过于文绉绉的词看上去虽然华美,却不像是花粥的歌了。在我心中,花粥是山野间天真烂漫的捧花少女,纵然天资聪颖,但勉强她去做出一副曲高和寡的高雅相,反而会弄巧成拙,比不上民间的小调了。   在花粥的新歌《盗将行》里,我一开始设想的是这样的画面,主角作为百里闻名的大盗,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自比姜太公,更瞧不上卧龙,凭着一身本领到处沾花惹草,最后被一个“恶犬”似的姑娘俘获的故事。 花粥看过以后,想加入更有层次的情感线进去,于是有了这个大盗从军,衣锦还乡却物是人非的故事。这大盗的原型,最初其实是比着《一腔诗意喂了狗》里的主角去的,那个洒脱不羁的游侠,曾经也有令人嗟叹的往事。   最后,在给花粥写的歌词里,我经常会用到狗这种动物,狗是我们最常见的动物之一,它可以可爱可以疯癫,可以忠诚也可以落魄,把它放进歌词里,会给人以亲切之感,更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有人说,“你的笑像一条恶犬,撞乱了我心弦”是一句土味情话。我接受,不土还奇怪呢,但这也隐隐包含着我对花粥的理解。如果她来我家做客,我一定不会和她谈花饮月赋闲,而是一同落入园中玩耍,做浑身是泥巴的土狗。   盗将行 作曲 : 花粥 作词 : 姬霄 编曲/混音:马雨阳 劫过九重城关 我座下马正酣 看那轻飘飘的衣摆 趁擦肩把裙掀 踏遍三江六岸 借刀光做船帆 任露水浸透了短衫 大盗睥睨四野 枕风宿雪多年 我与虎谋早餐 拎着钓叟的鱼弦 问卧龙几两钱 蜀中大雨连绵 关外横尸遍野 你的笑像一条恶犬 撞乱了我心弦 谈花饮月赋闲 这春宵艳阳天 待到梦醒时分睁眼 铁甲寒意凛冽 夙愿只隔一箭 故乡近似天边 不知何人浅唱弄弦 我彷徨不可前 枕风宿雪多年 我与虎谋早餐 拎着钓叟的鱼弦 问卧龙几两钱 蜀中大雨连绵 关外横尸遍野 你的笑像一条恶犬 撞乱我心弦 烽烟万里如衔 掷群雄下酒宴 谢绝策勋十二转 想为你窃玉簪 入巷间吃汤面 笑看窗边飞雪 取腰间明珠弹山雀 立枇杷于庭前       - e n d -  从 来 只 会 大 冒 险 ,没 有 讲 过 真 心 话